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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媒翻巨浪 新丁老將各謀出路




Jasmine
新聞系學生Jasmine坦言:「記者的工作跟自己想像的有落差,每天的工作就在這個500字的框框裏。」

今年,可能是新聞從業員感到最風雨飄遙的日子,兩份經營幾十年的報章突然結業或停刊,也有雜誌因經營艱難而要裁員,前途未卜。事實上,每年各大專院校的新聞系均有大批畢業生,今年估計更多達七百多人,當中不足一半學生畢業後或投身傳媒行業。有曾想過以記者為終身職業的新畢業生認為,記者薪酬待遇不佳,最終選擇「麵包」,轉投其他行業。有資深傳媒人相信,仍有不少有志入行的年輕人,他冀以眾籌形式創立全港第一間獨立通訊社,以合理薪酬水平聘請記者,最近另有兩間新媒體也宣告加入戰團,在這時代巨輪下,傳媒新血舊將如何尋出路?

應屆新聞系畢業生 不做記者 做售貨員
記者和售貨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職業,但新聞系學生張可宜(Jasmine)在大學四年級時,同時兼職記者和售貨員,更在畢業後選擇了後者作為她第一份全職工作。「很多人都問我為何決意離開傳媒,我只是想趁還有美好回憶時離開。」

新聞系應屆畢業生Jasmine在大學2年級時,開始到一間大型連鎖服裝店任兼職售貨員。3年級暑假,她被派往1間本地免費報地產版實習,其後她1身兼3職,在大學4年級時邊上學,邊兼職售貨員和記者。畢業前,她要在2份兼職中選1份轉為全職,幾經掙扎,「我會開始想像,10年後的自己會怎麼樣呢?作為新聞系畢業生,當記者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,但兼職記者的體驗告訴我,沒有辦法理想當飯吃。」

傳媒發展前路茫茫
入讀新聞系時,她覺得記者的生活是「多姿多采」,也跟很多人一樣,覺得記者有一份使命感。但實習期間,她眼見其他較資深的記者,入職10多年,「每天去差不多的記者會,面對同樣的人」,工作重覆,她不想十年後也經歷同樣的生涯。在免費報兼職時,她每天交兩份稿:一條一手樓盤、一條二手樓成交,「跟自己想像的有落差,每天的工作就在這個500字的框框裏。」她希望寫的新聞可以更有深度、更多角度,但受截稿時間與篇幅所限。

她觀察到,在地鐵車廂裏,大部分人都拿著手機和平板電腦。「我在免費報紙兼職時,連家人也不會因為要看我的報道,而去拿一份免費報回家。」她看不清留在這一行的發展前路,加上讀者的口味難以捉摸,「好故仔唔一定多人睇,多人睇唔一定係好故仔。」令她決心離開。

記者薪酬待遇不佳
她轉行的另一原因,是考慮到記者的薪酬和待遇。她認為記者起薪低,但對記者本身能力要求很高,而且工時長,放工時仍要留意相關新聞,接聽公關的電話等,令她24小時都好像在工作,沒有私人時間和生活。現時的售貨員薪水比免費報地產版全職記者高$2,500元,工時卻更穩定,每天工作約10小時,「收工真係收工。」而且她喜歡現在工作每天面對不同階層、不同性格、不同需要的客人,為客人挑選衣服,亦是一種挑戰。她覺得現在工作講求團隊精神,不像記者工作般,相對獨立和孤單。

回想選擇新聞系、暑期實習和4年所學,她沒有絲毫後悔,反而覺得新聞系對她面試和了解社會有幫助,也為她帶來不少「美好記憶」。她覺得現在選擇售貨員也許是衝動居多,「但年輕人有時就是需要一點衝動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」當然售貨員也不會是她終身職業,她早前嘗試應徵現職服裝公司的見習行政人員,但不獲錄取,希望將來再嘗試。Jasmine放棄做記者,但對於希望以記者為終身職業的新聞系學生,她覺得一試無妨,起碼可以自行去感受這一行是否適合自己,找出自己路向。

吳曉東
吳曉東指出,除基本寫作能力,做記者最重要的是「有心」。

吳曉東 冀開拓傳媒新出路
資深記者吳曉東透過網站向公眾籌款300萬元,希望創立全港第一間獨立通訊社FactWire。他早在4月已有這個念頭,當時《新報》未結業、《成報》未清盤、壹傳媒未宣布裁員,「傳媒界當時未發生咁多事,我已有這意念,所以不是受哪些事或人影響,純粹覺得行業需要少些即時新聞,多些深度報道。」

建立公信力有麝自然香
FactWire會以做調查報道為主,報道一些關乎大眾利益的新聞,長遠而言,他希望改善社會問題,若FactWire成功,會為想入行的記者提供多一條出路。吳畢業那年代,很多新聞系學生搶?入有公信力、文人辦報的大報。他相信,如果將來媒體重新建立公信力,又讓年輕人做到喜歡做的事,他們自然會想入行。

他笑言,以前畢業那個年代,入行也不是十分容易,更遑論自己辦媒體。吳曉東當年在樹仁學院讀新聞系,2年級時,他看見《新報》國際新聞聘請兼職記者,便寫信申請。獲聘後,他夜晚上班,工作至凌晨才回家睡覺,日間如常上學,放學又去上班。「都好辛苦,但一直很想做國際版,覺得這是一個機會!」1992年畢業後,他經老師推薦加入無?。

高薪聘記者望吸有心人
不過,他同意現時傳媒職位競爭較以往大,因更多院校開辦新聞系,畢業生增加,加上有來港就讀新聞系碩士的內地生。「多人做自然搶低個價。」若眾籌成功,FactWire會公開招聘請記者,擁1年經驗的可申請實習記者職位,薪酬可達$1.8萬元,高於市場起薪點。他又指,會考慮聘請沒有工作經驗的新畢業生,擔任資料蒐集工作,希望「打好個底」,跟調查記者學習,1年後便可能有能力擔任調查記者。他指出,除基本寫作能力,最重要的是「有心」,在見工時表現出「我真的很想做記者」。「呢啲嘢冇得呃人,如果你真的想入這一行,你用了4年去等待這一個機會,面試時一看便會知!」他提醒,記者的觸覺和判斷力,永遠是身上最重要一把刀。

FactWire
目標:集資300萬,成立香港第一間通訊社
籌款時間:由2015年6月30日至8月28日(如未能籌得300萬,所有款項將退回捐款人)
進度(截至7月30日):已籌約$129萬(42%)
資金用途:支付調查記者一年薪金,並預留3個月薪金作遣散費
聘請人數:暫定7人,如籌得更多資金或請更多人
協力:伍寶賢

兩新媒體加入戰圈
在這個講求搶先新聞的新媒體年代,前一分鐘的新聞,下一分鐘已成舊聞,而刊登「隔夜」新聞的紙媒是否還有立足之地?近日多份經營幾十年的報章結業或停刊,又有雜誌要裁員,本港傳媒進入新一輪淘汰賽。不過,有人辭官歸故里,有人漏夜趕科場,兩個新媒體亦加入戰團。其中一間是由海歸派老闆投資的《端傳媒》,另一間是《香港01》。

《端傳媒》將於8月登場,主要老闆是肖景,還有其他投資者合資,以中文紙媒形式出現。據了解,新入職記者起薪點為$1.5萬元,預計會聘請約70人。至於《香港01》,則是由《明報》前老闆于品海創辦。而《明報》前總編輯龍景昌有份參與籌辦,將以App和周刊形式登場,預計會聘請超過500人。

沒單純紙媒 沒單純網媒
現時各大學大專院校每年的新聞及傳理系畢業生人數多達700多人,盡管記者人工低,前景又似有暗湧,但有學者相信,未來沒有單純紙媒,亦沒有單純網媒,而是兩邊一起發展的多媒體,估計傳媒行業仍有其吸引之處。

為媒體加入科技元素
浸會大學新聞系助理教授杜耀明指出,以他今年任教修讀中文新聞的學生為例,約有一半學生仍會希望投身傳媒行業。不過他認為,即使現時傳媒這一行薪酬低和待遇差,不少同學會選擇「先入行,再想下一步如何走。」他說對新入行記者來說,這一行仍會有吸引之處,既可以磨練自己腦袋,又能實現理想,更可透過工作,認清理想和現實的差距。

杜回想起20年前,《蘋果日報》創刊,當時該報記者待遇十分好,連帶其他傳媒薪酬也改善,「可以說是傳媒的黃金時代」。當時記者的確可以成為很多人的終身職業,但近年記者薪酬和待遇都沒有提升,很多新聞系學生入行前已知這事實,有「唔知可以做幾耐,只知道沒可能做一世」的想法。他預計,未來沒有單純紙媒,亦沒有單純網媒,一定是向兩邊一起發展的多媒體。

他認為新媒體的發展,正正需要這一批新的畢業生,為媒體加入新元素。他們比現職傳媒人更有時代感,又熟悉新科技。「有他們的新頭腦,新技能,新感覺,才可令新媒體更快更成熟地出現。」

憂新聞質素難以維持
香港記者協會主席岑倚蘭,本身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系兼職講師,她估計新畢業的新聞系同學仔,最後只有10分之1投身新聞界。她指出,新入職記者人工約$1萬元,小部分新媒體能給予$1.2萬元,但每年人工只加2%或3%,令不少新人或有經驗記者感到難以作為志向事業,做3、4年就離職轉行。在「留不住Senior,Junior又無人帶」情況下,令她更擔心新聞質素,只在鬥快出即時新聞,減少具深度的偵查報道。她希望傳媒老闆能提供好的生態土壤,不要剝削人工,也不要自我審查,讓新聞從業員得以發揮。


原文刊於《iMoney智富》406期

上載日期:2015年8月17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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